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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ta  Böök
建筑师,建筑史研究者,记者,阿尔图大学艺术、建筑和设计学院兼职讲师。
高楼大厦入侵前的零点行动/Zero Action ! BeFore the invASion  oF Sky ScrAperS第1张图片

图片提供:Cino Zucchi © Helsinki City Planning Department
       在这个十二月份的夜晚,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克莱斯勒大厦的优雅身姿笼罩在充满能量的光环中。我坐在书桌旁,上网浏览着来自芬兰的新闻。
       我的故乡陷入了摩天大楼热。由南到北,高楼大厦正在入侵这个国家。雄心勃勃的项目不只出现在芬兰的首都,还出现在了Tampere(人口215144),Oulu(人口143734),甚至Rovaniemi(人口60592)。芬兰东部的滨湖城镇Lappeenranta(人口72183) 和Savonlinna(人口27635)也在忙于规划多层温泉酒店,甚至只有4200人的乡村小镇Savitaipale 也突发奇想要建造属于自己的“摩天大楼”。
       这股摩天大楼热在芬兰的首都赫尔辛基,也是芬兰最大的城市(人口将近60万)最为疯狂。依据城市规划局发布于2011年12月的一份报告[1],开发商们建议在赫尔辛基新建50座高层建筑,其中有些高达120 ~ 140m。这些图片显示,几年之内我们就将在 Kalasatama(渔港)中心区看到一个微缩复制版的曼哈顿金融区拔地而起。Töölönlahti 湾的中心区也将很快成为纽约中央公园的翻版,摩天大楼成了它的背景,城市天际线中也将散落它们的身影。
高楼大厦入侵前的零点行动/Zero Action ! BeFore the invASion  oF Sky ScrAperS第2张图片

图片提供:Helin & Co Architects
高楼大厦入侵前的零点行动/Zero Action ! BeFore the invASion  oF Sky ScrAperS第3张图片

       但是赫尔辛基很谨慎地力图避免与其南方邻居塔林(Tallinn,爱沙尼亚共和国首都)相同的命运。在后社会主义建设热潮中,这座曾经非常独特的中世纪古城令人悲哀地毁于胡乱规划的摩天大楼遍布的景象。为避免犯同样的错误,城市规划局制订了赫尔辛基高层建筑开发分区条例,其中一条规定不得有建筑损害滨水天际线(1994年环境部将其指定为国家级景观)。整个市中心作为低层建筑区受到官方保护。
       曼哈顿如果没有了摩天大楼是难以想象的。它们是在纽约和芝加哥诞生并壮大的。19世纪末,由于新兴城市快速发展,缺乏优良的商业空间,于是高层建筑成为了理想的解决方案。早期的摩天大楼体现了富于创造力的雄心壮志;业主们知道摩天大楼是前所未有的看得见的宣传广告,所以大楼的设计都委托给当时最顶尖的建筑师进行设计。
       高层建筑在芬兰也不是新事物。在我们的城市里有多达二十多座16层以上的大楼。早在20世纪20年代的经济高速增长期,赫尔辛基满怀希望准备建造众多“摩天大楼”,但最终只有其中一座得以建成,就是造型优雅、具装饰艺术风格的托尔尼饭店(Jung & Jung),共13层,42m的高度令人目眩。它是我们的帝国大厦。但不幸的是生不逢时,完工时正值 1931年经济大萧条最严峻的时期,其建造很快就陷入了财政困境。
       又等了50年,芬兰才迎来了它的第二座“摩天大楼”。1970年代,政府垄断的 Neste(现 Fortum)石油公司建造了20层的总部大楼(Castrén–Jauhiainen – Nuuttila)。它位于与赫尔辛基相邻的Espoo市,坐落在森林茂密的 Keilaniemi 海滨。这座高楼后来被称作“Raade之齿”(Uolevi  Raade是公司的 CEO),这是模仿当时苏联(芬兰从苏联进口石油)在20世纪50年代建造的诸多摩天大楼的绰号“斯大林之齿”的戏称。
       但是芬兰以前从未经历过像今天我们所看到的这样大规模兴建高层建筑。我们很多顶尖设计师被邀请设计新的超级高楼。Helin & Co建筑师事务所在为Kalasatama做规划, 在那里的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混凝土屋顶上计划修建33层高的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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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Helsinki City planning Department
高楼大厦入侵前的零点行动/Zero Action ! BeFore the invASion  oF Sky ScrAperS第5张图片

图片提供:Davidsson Tarkela © Helsinki City planning Department
       SARC建筑师事务所正在为Keilaniemi的Espoo区设计一批同等体量的公寓楼,还在为著名的20世纪50年代花园城市Tapiola设计稍微低矮一些的住宅楼。新的酒店也在争相攀比高度, 最高的项目当属Davidsson Tarkela建筑师事务所设计的33层的会议中心, 它将是赫尔辛基Jätkäsaari滨水区的新地标。虽然赫尔辛基目前的城市规划禁止建造16层以上的建筑, 但一些地方已经开始狂热修订这些规定。
       最著名的国际大牌建筑设计公司也被邀请参与各类高层建筑的设计。也许我们的城市政府部门希望以国际水准的华彩设计实现他们放纵夸张的奢华愿景。在距赫尔辛基市中心以北3km的市郊Central Pasila,来自意大利米兰的Cino Zucchi建筑师事务所为他们设计了一个大胆的提案, 来自美国Daniel Libeskind事务所为邻近Tampere市中心的一个多功能新项目提供了策划方案。这两个项目都有相同的概念:在混凝土平台上建造高楼,包含了大型娱乐、商业和住宅设施。
       为了真正体会这些大楼的高度,我想象将它们并排靠在曼哈顿的熨斗大厦(Flatiron Building)旁边。这座大厦建于1902年,宛若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宫殿, 是高层建筑的早期代表。这座超级细窄的22层摩天大楼高达87m, 仅比纬度两千公里以北的位于Espoo的Fortum总部大楼高3m。如果再加高10层,就达到了为Tampere及赫尔辛基的Kalasatama 和Jätkäsaari设计的新大楼的高度。如果各自顶上再叠加两个Fortum总部大楼, 就能得到Central Pasila和Keilaniemi规划中的摩天大楼的大致高度。
       Daniel Libeskind事务所为Tampere新项目设计的方案是科幻风格的闪亮的钢铁玻璃建筑, 复杂的塔楼造型体现出超国界的设计理念。俯瞰规划图, 眼前的19世纪90年代用红砖建造的东正教教堂突然让我联想到莫斯科的卡里宁大街(KalininProspekt) —— 今天被称为新阿巴特大道(New Arbat Avenue), 它是20世纪60年代规划理念的完美典范。置身于新的莫斯科式的高楼大厦的巨大身影下(在那个时代,那些大厦曾获得巴黎建筑学会颁发的最高奖),这座东正教教堂渺小到微不足道,宛如一个逝去的时代背影下仅存的辛酸回忆。和曾经获奖的苏维埃大厦一样,Libeskind设计的摩天大楼相当浮夸地漠视了所在环境的尺度、历史以及城市特点,他的规划是强加于这座城市的一种新尺度——它自己的尺度。
       尽管如此评价尚在萌芽中的规划设计有失公平,但是Libeskind展现给我们的史诗般画卷并非是唯一引发我们怀疑的芬兰摩天大楼项目。我们认为有些至关重要的东西被忽视了,那就是对建筑所在环境的尊重以及真正的建筑设计理想,我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已经见过无数次的高层建筑设计的老调重弹。颇为自相矛盾的是,最有意思的高层建筑新项目往往都是那些最不讲求高度的大楼,它们被要求必须与所在环境形成某种程度的对话。例如丹麦建筑师事务所Lundgaard& Tranberg 为赫尔辛基Telakkaranta 原来的造船厂所做的新规划,Matti Sa-naksenaho为Rovaniemi设计的温泉酒店或云之城(Cloud City) 项目,ALA建筑师事务所为赫尔辛基市中心的Merikortteli 街区(W.G.Palmqvist,1919~1938) 设计的非常创新大胆的台阶式金字塔形建筑。
高楼大厦入侵前的零点行动/Zero Action ! BeFore the invASion  oF Sky ScrAperS第6张图片

图片提供:Helsinki City planning Department
       当然不是说这些项目就没有问题。Telakkaranta造船厂的新规划中包含了一些高度不一的红砖建筑,尽管与原有的低层红砖厂房相映成趣,但是当地居民协会已经提出申请要对这个地区进行保护,因为新项目的建筑高度太过突出。云之城项目也已在网上引起了一阵抗议:由于超过了一个受保护的城市街区的高度,它对城市规划保护条例形成了挑战。Rovaniemi的温泉酒店虽然只有8层高, 但也在周围所有的低层建筑中显得鹤立鸡群。更糟的是,这座酒店似乎只是Rovaniemi市中心即将到来的大变脸的一段前奏曲。新的总体规划将允许“通过协商”使建筑高度达到12 ~ 14层, 条件是“ 新建筑在视觉上要与现有城市景观保持和谐”[2], 而这是一座目前所有建筑都只有2 ~ 6 层高的城市。
       在芬兰, 公众关于高层开发的争议还只是刚刚起步,建筑界和大部分公众也都各持不同的意见。迄今为止,赫尔辛基城市博物馆是唯一明确声言对历史城区进行绝对保护的权威机构。该博物馆将赫尔辛基的和谐尺度以及低矮的滨水建筑景观(那里仅有一座13层高的酒店是所谓的“摩天大楼”[3])视为这座城市赖以闻名并受到赞美的宝贵财富。
       今天的高层建筑热潮让我想起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城市迁徙大潮。那时候,芬兰很多城镇和乡村由于对发展前景过于乐观而绘制了各种宏伟规划。他们经常过高估计了资源的承受力,在漫不经心中忽视了当地的需求和条件因素。当发展高峰过后,很多规划仅仅完成了一半,结果当然不会漂亮。
       当下的时代精神也让人联想到20世纪20年代的乌托邦憧憬。文化历史学家SiljaLaine认为20世纪20年代的高层建筑狂热是社会巨变及现代化进程大潮的副产品。芬兰于1917 年获得独立,而赫尔辛基急于巩固其作为一个欧洲中心城市的地位,当然渴望被视为一座未来西方大都市和现代高层建筑的首府。一方面大兴土木,另一方面地价高涨,巨富大亨们都急切希望建造越来越高的大厦,这也和城市当局在规范建筑业方面扮演更为自信独断的角色相吻合[4]。到了今天的21世纪, 芬兰城市处于求生存的状态,包括居民、税收、服务,还有土地。我们的城市声称将可持续发展视为重要主题,拼命增加城市空间的密度,高层建筑被奉为克服可持续发展挑战的法宝,摩天大楼被兜售成展现城市迷人活力的地标。它们能促进商业和就业,它们能“招财进宝”,它们对住户和游客都有“特殊的”吸引力,甚至城区改造工程都在无止境地挑战天际线的高度。每一座有自尊心的城市都不想错过这股必须有的高层建筑浪潮,甚至赫尔辛基城市规划局的负责人都将高层建筑描绘成“当今的热潮”[5]。
高楼大厦入侵前的零点行动/Zero Action ! BeFore the invASion  oF Sky ScrAperS第7张图片

图片提供:Lundgaard & Tranberg © Helsinki City planning Department
高楼大厦入侵前的零点行动/Zero Action ! BeFore the invASion  oF Sky ScrAperS第8张图片

图片提供:Netta Böök
       芬兰为什么突然间需要那些高于周围建筑四倍的摩天大楼呢?由于没有任何令人信服的说法可以证明需要这种越来越高的超级大楼,我只能对此作一些推测和猜想。
       是因为人口密度?还是因为土地短缺?
       芬兰的平均人口密度是每平方公里仅1 7 人。
       是因为迫切需要新住房?还是因为高层发展具有更高的成本效益?
       经计算, 在芬兰建一座16层的大厦要比相应建一座8 层楼的大厦每平方米(可出租或可销售面积)高出15%~20% 的成本。芬兰的建设成本已经远远超出任何可以忍受的限度,而质量标准却在不断下降。不仅如此,新千年伊始在芬兰建造的此类大楼在建筑设计成就方面乏善可陈,都已被人抛在脑后。
       是为了达到可持续发展和绿色创新?仅仅提高大楼的高度是无法达到可持续发展的,更何况还需要做到绿色创新。可以说,迄今为止芬兰的任何高层建筑都没有显现出在这方面有过优先考虑的迹象,目前正在图板上酝酿的任何新项目中也没有谁把这个问题提到显要位置上来。
       是因为当地天气条件?气候变化?
       芬兰和阿拉斯加位于同一纬度。我们喜欢温暖和阳光,但却面临长夜寒冬的痛苦。在最黑暗的十二月,Tampere的太阳刚刚能高过树顶, 再北边靠近北极圈的Rovaniemi, 太阳只是在地平线上一掠而过。摩天大楼在冬季投下的长长身影让人寒冷刺骨。经专家计算,Kalasatama的新高楼投下的阴影将导致它们下面无法建造任何住宅。此外,它们造成的风洞效应也令人非常恐怖, 住户们在一年中至少有20天也许都无法打开自家阳台的门。
       我的内心开始怀疑芬兰的政治家、规划师、开发商和建筑师们所宣称的美好城市规划理念其实是与现实完全脱节的。高层建筑开发不只是一股“热潮”,助长摩天大楼热潮的分区规划、突兀攀比的建筑高度都是我们的城市以及城市规划所显现出来的危机征兆和傲慢心态。
       迎合了地主和开发商需要的“邮戳式规划”(被委婉地称作增值的城市规划)与随意拷贝自世界最大城市的人口最密集地区的所谓城市典范互相杂交着。有一种随处可见的倾向, 就是无视当地特点和
传统,轻描淡写高层建筑对城市景观、当地历史以及环境的影响。被抛在一旁的还有支撑建筑设计这个职业的两个最基本的价值观:美和人本主义,所有这些高层建筑项目都公然无视目前城市规划所规定的建筑限高。政府部门不是对这些项目加以否决,而是相反, 他们特意修改现行规划(比如Kalasatama和Jät käsaari的例子), 或者歪曲他们自己的分区规划(比如云之城的例子)。
       城市规划不再受民主原则和实用原则的指导,也不再有美化所在城市、强化本地特质或为纳税人的公共利益服务的愿望。它的驱动力来自地产投机商和开发商永不停歇的资本运转,而对于那些人来说,摩天大楼只是意味着将要获得更高的利润。
       我收到了一份电子邮件[6], 邀请我参加一个由芬兰科学院资助的研究项目:“ 服务于管理主义的城市规划者” 的研讨会。恰逢其时的是, 芬兰正处于一场巨变的潮头, 芬兰的城市面貌即将经历20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最为猛烈的变化。
       在这个当口,明智的做法是暂时停下脚步认真权衡我们的选择。天平的一边是令人目眩的未来主义摩天大楼,天平的另一边是可持续的城市发展。根据芬兰创新基金会最近发表的一份报告,可持续城市发展可以被定义为公共社区、城市文化、市民福祉、优秀建筑设计以及本地历史感的融合体[7]。如果包含了所有这些要素,我们也许可以看见一座既可持续发展也很美观的北欧高层地标建筑,即便到了一百年以后,它还能让后人想起今天这些决策者和建筑师的远见卓识。
       我是否要求的太多了?
       二月里的一天, 我沿着狭窄的楼梯爬上了位于托尔尼饭店楼顶的观景酒吧。寒冷的赫尔辛基格将它格网状的规划和高度整齐的建筑和谐地展现在我的眼前。船厂的塔吊和烟囱在太阳的背景映衬下,构成一幅鲜明而质朴的剪影。圣约翰教堂的尖顶和Erottaja消防站的塔楼耸立在城市天际线上。我不禁想,这个景象当被永远铭记。

【注释】:
1 korkea rakentaminen helsingissä(赫尔辛基的高层建筑),http://ksv.hel.fi/fi/julkaisusarjat
2 rovaniemi 市政厅的决定,30.1.2012§49 附录28
3 安波利斯标准委员会(emporis standard committee)定义的“高层建筑”为35~100m 或12~39层高,“摩天大楼”则是超过100m 高或显著高于其周围建筑的大楼。
4 laine,silja: pilvenpiirtäjäkysymys. urbaani mielikuvitus ja 1920-luvun helsingin ääriviivat.(摩天楼问题:1920 年代赫尔辛基的城市想象和轮廓剪影),k & h, kulttuurihistoria,图尔库大学, 图尔库 2011,11~16.
5 http://www.hel.fi/hki/ksv/fi/uutiset/korkea_rakentaminen,参见 21.1.2012
6 电子邮件来自“已退休的城市规划师”mikko järvi,tampere 6.2.2012.
7 www.sitra.fi/nr/rdonlyres/99c58F84-28da -480c-b010-90cc 416623ab /5325/sitra_report_gemic_web.pdf,
参见17.1.2012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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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

  • wubinjt
  • 2014.02.23 16:34
    芬兰也来了啊
    • 0
    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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