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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特约建筑评论人每筑建文将本文授权「专筑网」                                                                                                

【每筑微评】面对众多的城市综合体,建筑师们在“创新”二字上面下足了功夫。创新不是表面的东西,而在于发现并解决问题,必须适应现实,在尊重环境、尊重历史的基础上创新。创新在变成一种口号以后,很容易走向标新立异,仅把“新”作为目标,而忽略了“创”。“创”来自哪里?80后中国青年建筑师史磊说,从受众需求出发……

从受众需求出发才能建造成功的综合体
                                                                                                                                                  作者:史磊

商业综合体项目遍地开花,对建筑设计公司来说可谓是“极好的”,然而北京正方形室内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总裁兼设计师史磊却向记者透露了他的担忧,在大搞建设的今天,建筑体量严重过剩,如何设计更好的、更能满足老百姓使用需求的建筑,是他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建筑畅言网:成功的城市综合体需要具备哪些因素?
史磊:城市综合体就相当于一个微缩的城市,我曾经提出过一个概念——领先城市。什么样的城市才算“领先”呢?我觉得不在于建筑楼层的高低,而在于居住其间的老百姓是否感到惬意。现在很多综合体都属于自上而下推广建设,其实应该反过来,自下而上地建设,真正去满足人的需求,形成对人的吸引力,这个综合体才算做得比较成功。

从货币角度讲,建筑项目往往需要大量的资金,我国广义货币的总量已经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所以说中国的综合体产值达到几万亿,这是肯定的。从城市综合体规划的角度讲,目前基本上是政府或投资方单方面认为市场上有这样的需求,就通过融资或别的方式把综合体建出来,这种自上而下推广建设的项目,据国外某机构的统计,最终实现盈利的只占了18%;而自下而上从受众的需求角度出发建造的综合体,其盈利率则高达78%。这不仅是地段、投入或者建筑外观的问题。所以,我认为,要想做出一个成功的综合体,就必须具备对受众的吸引力。

综合体包含商业、五星酒店、写字楼和高端住宅等功能,从这几个单项来分析,我认为目前中国的综合体只是开发商用来规避风险的一种方式,而大部分开发商建这些项目只不过是为了拿来获得抵押贷款。国外的建筑师要介入一个商业项目,必须知道各个方面的知识,包括怎么替客户还贷,多长时间才能盈利等,当这些都规划好以后,才会具体进行建筑外观、结构及水暖电布置。如果国内的开发商或政府是从还贷的角度考虑,那么很多问题都能解决,比如,要建五星级酒店,就会先考虑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需要五星级酒店。我们知道,五星级酒店的回本周期非常长,一般需要10-15年。

另一个是写字楼,按照我国目前现有的城市人口数量和已建成的写字楼面积计算,平均下来,每个人可以分到40平米,也就是说写字楼大量过剩,而新建住宅更是“全剩”,按照目前在建和新建的住宅项目来说,基本上足够30亿人住。

另外还有商业,我们也做过万达的项目,2013年王健林说“提袋消费(指到实体店消费)只占了老百姓消费的30%”,换句话说,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是提袋消费,随着电商继续发展,对这30%的消费还将形成不利影响,可能会进一步压缩这一比例。所以说,商场、酒店、写字楼、高档住宅这几样凑在一起,如果不考虑当地老百姓的消费实力和需求,建成后会出现非常多的问题。潘石屹与万达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是长期持有物业用于出租,这也是被国外开发商基本采用的方式,是眼光长远的表现。而那些想快速回本的地产公司,他们的行为会导致很多严重的问题。

从受众需求出发才能建造成功的综合体/史磊第1张图片


从受众需求出发才能建造成功的综合体/史磊第2张图片


从受众需求出发才能建造成功的综合体/史磊第3张图片


从受众需求出发才能建造成功的综合体/史磊第4张图片

史磊参加古根海姆赫尔辛基竞赛的方案作品

建筑畅言网:您认为外资建筑事务所有哪些优势?为什么有那么多甲方愿意花高价请国外的设计师?
史磊:国内的开发商会找国外的建筑事务所,一方面是因为国内房地产起步较晚,房地产设计不够成熟,国外的发展时间较长,设计师经验丰富;另一方面也取决于决策人的个人喜好,他们可以直接拍板决定用哪个设计师。要说国外事务所到底有哪些优势,我觉得首先是他们有一个完整的体系,他们在非常长的时间里把自己的体系完善以后,做出了标志性的产品。这与买飞利浦的剃须刀是一个道理,剃须刀适合多数人的脸型,但不会考虑黄种人和白种人的区别,做不到适应每一个人的脸型,只能是我们去适应它。中国没有那么健全的建筑业规范模式,也不想花那个时间去发明,最快的方式就是拿现成的案例,谁做机场做得好,我就找他来建机场,谁的商业综合体建得好,我就找他来建。所以,他们的优势就是他们的体系完善。   

建筑畅言网:国外的设计师设计作品时考虑当地的文化背景及建筑风格吗?
史磊:像OMA、扎哈等这些国际知名的建筑师(事务所)一贯只强调个人风格,如果他们考虑了文化背景或者当地的建筑风格,就会失去他们自己的设计特色。而有人会去找他们来设计,也说明这些人喜欢他们的建筑风格。举个例子,扎哈的建筑设计,放在立陶宛和放在中国都是一个样子,而中方会找扎哈合作,无非就是为了借助扎哈的知名度,所以她做了银河soho、望京soho和凌空soho,尽管扎哈的事务所在2015年世界百强建筑事务所排名有所下降,但不影响她的知名度,我想说的是扎哈的建筑放在全球任何地方都没有变化。

建筑畅言网:城市综合体在设计的时候要不要考虑当地的文化特征?
史磊:我们都知道,古罗马作为一座城市,是当时建筑技术——石头堆砌——的显现;钢筋混凝土技术在上世纪30、40年代被大面积复制应用;到了现在,如果不用玻璃幕墙就感觉这个建筑似乎哪里不对。现在如果建一个综合体还像古罗马一样拿石头堆砌也是不对的,就是说,建筑一定是与当时的生产力以及全球化的科技水平有极大关系。但无论如何,最终都还是要考虑老百姓的需求。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建筑项目,都需要经历招标、投标、审议的过程,不同的是国外走完这些流程需要3-4年的时间,而国内3、4个月就能搞定,基本都是由决策层决定,过程非常短。现在绝大多数由外国设计师设计的建筑都被老百姓吐槽过,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些项目没有结合老百姓的需求,也没有听取老百姓的意见,更没有经过老百姓的同意,就把建筑给建了,而且体量还这么大,似乎这事跟老百姓没有关系,但是,要知道老百姓每天都生活在期间,对这些建筑躲都躲不过,受到的影响应该是最大的,也难怪大家会抱怨。随着一级建筑师执业资格认证的取消,市场准入门槛降低,中小企业将会焕发自己的生命力,这种情况会有所好转,不过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

建筑畅言网:中外城市综合体是否存在不同之处?有哪些不同?
史磊:我认为没有不同,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消费群体的不同。有些设计师没有考虑到消费群体的不同就做了相同的东西,比如大望路的万达广场,由一家美国公司设计,那样的建筑体,要放在拉斯维加斯和放在洛杉矶好像也都可以。

建筑畅言网:在设计城市综合体时,该如何整合不同功能的空间连接?
史磊:每一个成熟的事务所都会解决这种最基本的问题,空间、功能划分、结合。我们参加了芬兰古根海姆博物馆的设计竞赛,也关注了一下芬兰的城市设计,发现他们的公交车站可以进到商业综合体里,综合体里的人可以直接坐公交车出行,这样可以有效减少私家车的使用量。要想把这种设计方法引入中国目前还有一定的难度,因为我们很多地方的公交车尚未实现无缝对接,这也是政府短视造成的。每一个建筑师都可以解决独立建筑的功能性问题和空间连接问题,但无法解决城市未来发展的问题。因此,建筑师也不能太短视,要有一定的预见能力。

建筑畅言网:如果在方案讨论阶段与业主或政府方面产生意见分歧,您会怎么处理?
史磊:不管是建筑设计还是室内设计,都是商业行为,拿了客户的钱就需要替他们办事,但也不是说完全不考虑老百姓的需求。投资方考虑的是结果和收益,但他们不知道怎样才能有收益,设计师相当于是站在普通百姓、投资方和事务所之间的一个角色,应该多考虑老百姓的需求,为来到综合体里的人提供方便。建筑师一定要把握好这一点,就是一定要把老百姓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如果甲方觉得面积少了或者功能不理想了,我觉得成熟的设计师一定能够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

建筑畅言网:对中国的建筑设计的现状以及中国未来城市发展的趋势有什么看法或建议?
史磊:中国的城市化基本已经完成,就目前的建筑设计市场现状来说,几乎可以用“非常惨烈”来形容。通常甲方会第一时间考虑国外的建筑事务所,其次考虑设计院,中小设计公司在这个市场上基本没有什么发展的余地。假设国家规定的设计价格是100元/平米,有的设计院会主动降到80元/平米,基本上就剩画图费,如果中小企业想拿下项目,报价就要更低,这种竞争非常惨烈。如果继续恶性竞争下去,最终也许只剩下中国院、北京院等为数不多的几家大院,而其他民营的或国营的设计院都将会垮掉。

由于本届政府比较支持创业,让中小企业百花齐放,所以未来可能会好一点,现在是在金融行业,将来会慢慢过渡到建筑、城市环境、管道等,所以建筑设计的未来还是很好的,但需要大概5-8年的时间。

至于城市的发展过程,我最近看到一条微博,讲韩国首尔的人口占韩国全国总人口的1/5。试想一下,北京人口如果占到全国总人口的1/5,即将近3亿,与现在的2000多万比还有10倍的差距!那将是一种什么状态,会产生什么危机和矛盾,现在是想不到的。城市和个人发展是一样的,不存在像有些人说的先活下去再求发展的可能,在我看来,生存和发展是并行的,你在生存,周围的环境在发展,你自然而然也就发展了,将来中国可能会达到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状态,现在讨论还为时过早。

注:
1.本文原载于畅言网。
2. 史磊,北京正方形室内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总裁兼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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