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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艺术馆及青藤广场设计:乌片如墨,顶地同泼第1张图片

△ 艺术馆鸟瞰效果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在建造的每样东西中展现“得体”(Anstand,propriety or decency)——得益于在内外之间有意识地设置分隔或者面具,面具必须以一种尊重习俗(convention)的方式来设计。

今年3月底,我们接了当初名为“徐渭书画馆”的设计任务,前往青藤书屋和新馆址踏勘。上一次去青藤书屋,还是1982年的事,一晃已经过去四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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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案选址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在窄小的大乘弄中的某一段,刷了灰色外墙涂料的便是著名的“青藤书屋”(印象中,大通学堂的外墙也是这种灰色)。踏入青藤书屋,恍若另一个境地:静谧的院子,大概也就三百多平方米,一条弯曲而不柔媚的小径从门口引向书屋的月洞门,右侧是不大不小的竹林和草坪,还有间隙种植的芭蕉、石榴与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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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藤书屋全貌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左侧墙根下洒落的盆景,靠墙放着,一口老井,还有旧墙,已经足够生动。令我惊叹的是墙后两层楼的房子,一个单坡屋顶结合了北向通长的木窗,不对称地自然生长,白墙已经老旧得完全发黑,看得出木窗经历过几次翻修,然而每一个构件、每一处工匠翻修的痕迹都还在,感觉到不经意的妥帖,却不乏构图的当代和不羁。进入青藤书屋前的月洞门,上方是“天汉分源”四字,里有青藤一棵,盈池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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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汉分源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明代、文人、园林和民居是这其中的关键词。主角自然是被尊为青藤派始祖,中国绘画史上大写意画派成熟期的代表,“光芒夜半惊鬼神”的“旷世奇才”徐渭。建筑师看多了书籍中的“绍兴民居”,还有现实中陆续被人们“演绎”的“院落”和“台门”,往往有些匠气。青藤书屋内外间幽静古朴的粉墙黛瓦、石栏题刻、芭蕉老藤和方池古井,着实提醒着我们建筑、园林本不可分的道理。道理虽然简单,可我们已经匠气地忘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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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墙与二层老房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不大不小、精致优雅、文气十足和不羁构图,大概是青藤书屋留给我最深的印象。于我而言,所有映入眼帘或置身其中的一物一色,皆为建筑故事的元素。无非虚为场所,实为建筑的广义山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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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内青藤树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徐渭艺术馆(曾名徐渭书画馆),选址于青藤书屋北侧,隔了开元弄和后观巷两条巷子的北侧,周边大多是一两层的传统民居。选址正好是著名的老机床厂,它已经破败,高约三层,由纵向五进单跨桁架式大空间先后围合建成,内有一庭院,仍有两三棵乔木长于其中,尚存一丝生机。虽然厂房内部已被掏空,破败的屋顶泻下的阳光,却给残桓平添了强劲的活力。也因陆续建设和弃用的原因,厂房四个立面的内外各异,颇有时代的特点和记忆的痕迹,极具多元并存和自然拼凑的冲突与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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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厂房北侧鸟瞰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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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厂房内部空间勘察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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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厂房内部立面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在艺术馆选址南侧,介于开元弄和后观巷之间的,是青藤街区“著名”的“青藤舞厅”。这是一栋极其违和的三层高的大红楼,拆除后将建设一个小型青藤广场(兼小型游客中心),使游客自青藤书屋经大乘弄至青藤广场的过程中,视线能由此引向新的艺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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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藤舞厅和突兀的“大红楼”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在今天的建筑世界里,如何不被尘世的喧嚣所干扰,不任意地曲解和篡改;在绍兴特定的历史语境下,塑造一种宁静、和谐的传统之美,还不失现代性,是我们一直孜孜以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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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青藤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如果说,我对周边历史街区的院落、肌理、色彩等主要建筑要素早已了然于心,倒也不为过分,但如何进行提炼运用,同时创造出有节奏的、流动的、静谧的、适应于当代艺术陈列的空间(容器),显然是一个困惑。事实上,走出老机床厂不久,在一个会议的间歇,我已将方案的雏形勾勒于一页信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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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艺术馆草图  ©胡慧峰

老机床厂留存的纵向五进单跨桁架式大空间组合,提供了灵活布置的可能,简洁轻盈的屋架结构暗示了未来临展的容器特性,斑驳甚至带有强烈迎合时代审美的侧墙立面肌理,只需加固,织补,充实新的机电功能,就已是个惊艳的当代艺术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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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艺术馆主入口立面效果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但更大的改造代价、复杂的工艺、可能更广泛的评审挑战,以及非常紧张的工期要求,在我的脑海里过了一遍,最终放弃了将老机床厂改造为徐渭艺术馆的想法,决定从现场的感动点作为新的创作的缘起:“纵向五进”的建构逻辑;“开口造园”的空间记忆;“乌片如墨”的风貌应和;“顶地同泼”的黑白整合。通过最利于工业化施工进程的钛锌板与铜板、玻璃和石材等常规材料的组合,理性地编织一幅缘起黑白的纯粹、轻盈、透明和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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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合而生的庭院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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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与通透的走廊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所谓建筑,无非地、顶、天的气韵流动;所谓展示,讲究景、境、情的氛围铺垫。内外皆需调动,明暗均可有意,上下也要连续。静则赏画读字,流连时则体味错落别致。躲不过让黑白所控,免不了被光影打动。遵循建构逻辑一致性的原则,自始至终,贯彻了建筑、室内和展陈的一体化设计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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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馆走廊空间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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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暗均可有意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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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向艺术馆二层楼梯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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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馆庭院景观节点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我们着迷于过去的历史场景和当代建筑演绎之间的对比与戏剧性。既保持着对金属、玻璃和石材等现代材料的钟爱,也对历史变迁所遗存的斑驳,以及其所富含的故事特性表现出珍惜和迷恋。我们以足够的精力研究并留存了那些记忆,戏剧化地呈现老机床厂的东、北两段旧墙面,使其与当代艺术馆中半透明的大片玻璃、近白色的石质板材、银白色的天棚和隐喻的传统屋架等不同材料形成对比,创造难以磨灭的蒙太奇印象——一种记忆的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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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留的东侧老墙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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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存的北侧老墙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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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留的老墙与新建艺术馆围合出庭院空间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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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厂房东侧巷子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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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建艺术馆东侧巷子效果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在规划给予的基地上建构新建筑的同时,我们利用拆除青藤舞厅后的场地建设新的青藤广场。通过再塑具有纪念气质的新场所,与新建筑产生对话,让两者具有向心性和不可分割性。那种不断移动,流连转换的视点所形成的连续铺垫,自然地产生建筑的空间体验,以及因建筑与环境的互动所孕育出的总体情景感受——那种源自江南的山水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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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艺术馆、青藤广场及大乘弄剖面图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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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艺术馆及青藤广场效果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我们始终坚信,建筑设计终究是一种精神表达——回归设计本源,追寻建筑本质,一直是我们持续坚持的建筑意志。我们注意到了当代艺术的陈列发展,将越来越回归到为表现作品营建空间本身的纯净和清新。从某种意义上说:建筑设计作品需要揭示艺术作品的本质。想要创造简洁有力而又具审美趣味的空间,只有貌似兴趣高雅的姿态和一堆高谈玄论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将坚持自己的探求意志, 积极考虑场地,努力深入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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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乘弄到达青藤广场入口效果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这个设计传递了我们在历史语境下的现代性表达探索,敦促我们深层次挖掘传统文化与地方风貌的哲理性思考。正所谓:以历史传承为脉,以特色文化为魂;以建构过程为线,以山水精神为意。创造性转化和发展历史古城绍兴的价值与文明,从而友好地加以利用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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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藤广场夜景效果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徐渭先生,疯癫泼墨,有意无意已然天成;我等所为,无非:

将墨掀起,筑一疯癫可纳,凡人可入、可游、可思、可想的,虚为场所实为建筑的——广义山水而已。


设计图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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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平面图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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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一层平面图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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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层平面图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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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层平面图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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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藤广场剖面图  ©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完整项目信息

项目名称:徐渭艺术馆及青藤广场
项目地点:绍兴市越城区后观巷
项目类型:文化建筑
建筑面积:地上5155.5平方米+地下2841.7平方米,共7997.2平方米(徐渭艺术馆);204.48平方米(青藤广场游客中心)
计划竣工时间:2021年
建筑设计单位: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建筑设计:胡慧峰、蒋兰兰、章晨帆、朱金运、韩立帆、李鹏飞
结构设计:张杰、陈晓东、陈旭、吕君锋、丁子文、沈泽平
给排水设计:邵煜然、易家松、蔡昂
电气设计:吴旭辉、郑国兴、冯百乐、张薇、杜枝枝、俞良
暖通设计:李咏梅、潘大红、王亚林、余俊祥
智能化设计:林华、叶敏捷、杨国忠、李向群
室内设计:楚冉、梅文斌、刘婉林、汪军政
幕墙设计:史炯炯、王皆能、段羽壮、张杰
景观设计:吴维凌、王洁涛、吴敌、朱靖、何颖、林腾
泛光设计:王小冬、孙国军、赵艳秋、梁潇月
基坑围护:徐铨彪、曾凯、陈刚、陈圣贤、许浩南
展陈设计:故宫出版社、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业主:绍兴市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
撰文:胡慧峰


来源:本文由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提供稿件,所有著作权归属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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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哈迪德009
  • 2020.09.18 17:20
    屋顶还是在参照王澍的风格。意境则是吴冠中水墨画屋顶的拓展。屋脊都已经松软的如同拉索。设计师确定这是在理解徐渭的光影,还是千篇一律的搬动起各种仿古的符号。看到老屋顶和太湖石在这样的画家博物馆,就觉得心烦。贝大师的苏州博物馆,起码还有他的山岚轮廓和一脉相承的中西古典单元光线的理解。泡沫时代的建筑师,哪里有时间去细品艺术。建不如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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